图为:码民奉为发财秘笈的马经马宝

大冶警方借助 “破案会战”强大攻势,历经八个月缜密侦查,挖出两个码庄近百人、涉案金额高达亿元的特大地下“六合”赌博违法犯罪团伙,开创了大冶公安打击地下“六合”赌博违法犯罪成功先例,使地下“六合”赌博活动在大冶基本绝迹,社会各界高度称赞,人民群众拍手称快。

买码惹纠纷 码庄主动投案自首

“我是做码庄的,你们把我关起来算了!”2012年2月13日,一中年妇女急匆匆的来到大冶市公安局灵乡派出所投案自首。

经过详细询问,民警得知:妇女名叫袁国英,是灵乡镇 村人,在家中非法从事地下六合赌博活动,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码庄。今年40余岁的大冶茗山乡男子刘某和妇女左某先后在袁国英手中采取“包双”的方式进行赌博,两人连续包了多期均未中奖,已经输了一万多元。为了扳本,刘某和左某孤注一掷每人出三万元继续包双号,结果这次天遂人愿,终于中了双号。就在两人兴冲冲的来找袁国英兑奖时,袁国英却说自己并没有接受两人的报码,拒绝支付奖金。双方为此发生了争执,而身患心脏病的左某则当场晕倒被送往医院急救。见事情闹大了,担心无法收场的袁国英则来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接到报警后,灵乡派出所迅速介入调查,并依法将袁国英行政拘留并处罚款,案件信息录入警综平台。每日关注治安警情、经常查看办案信息的局长刘元喜浏览到平台信息后,敏感反应到该案背后定有隐情,大有文章可做,当即责成治安部门安排精干民警接手案件,彻查这起案件。

挪公款赌博 村官输掉70万征地款

无独有偶,几天之后,大冶市金牛镇贺桥村财经委员夏军红因挪用村民土地补偿款70余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地下“六合”,涉嫌赌博犯罪到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检察机关将夏军红等人涉嫌赌博部分犯罪事实移送我局侦查。

经民警介入调查发现:自09年起,夏军红就染上了买码的恶习,每天总在研究马经、马报,妄想中得大奖,一步脱贫致富。在2011年,村里有140余万元本征地款暂时交与夏军红保管。本来家境就不好的夏军红此时先后已经买码输掉了几万元,急于翻本的他竟将黑手伸向了集体的征地款,一次次得挪用征地款进行买码,然而好运却从来没有光顾过他。很快,他保管的银行户头存款额没有了,此时他才意识到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内,已经输掉了70余万元。自己感觉无法交差的夏军红只好前往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了。

听到案情汇报后,刘元喜局长再也坐不住了,两条线索直指大冶地下“六合”重灾区――金牛、灵乡地区,看上去平常简单,实际上暗藏玄机。他找来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吴礼彬和治安大队牵头负责人黄国洪,面授机宜,下达了死命令:以掌握的这两条线索为首选点和突破口,坚决一查到底,查个底朝天,一定要有满意的结果。

放线钓大鱼 警方迂回巧斗大码庄

其实大冶地区六合案件发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以前警方也曾经多次进行过查处,但均因为该组织在地下活动隐蔽性极强、知情者都是违法活动的参与人导致取证难度太大而无法深入追查下去。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往往都是对一些底层涉案人员进行了治安处罚结案。

深感案件侦破难度之大,刘元喜当即拍板:由分管治安大队的副局长吴礼彬任专案组长,以治安大队精干警力为基础、辅以全局各派出所骨干民警,全力开展攻坚,内紧外松,兵分两路围绕袁国英案和夏军红案分别秘密展开侦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直接对局长负责。这个决策,为案件的成功侦破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很快,通过深挖,袁国英的上线袁凤枝进入了警方的视线,但袁凤枝到案之后,却对自己的违法行为百般抵赖,避重就轻。而另一组针对夏军红案的调查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上线到案后就死不承认,企图蒙混过关。

为了打掉这个网络,专案组决定另辟蹊径,迂回取胜。在大张旗鼓对两案的上线进行处理后,灵乡和金牛两地的买码行为一段时间内有了明显的收敛。

“我们把头收回来,是为了更有力的打出去。”大冶市公安局局长刘元喜说。顶着压力和风险,大冶警方先后将已经抓获的码庄先后予以取保候审。

看着被抓的码庄们又被放回来了,从事码庄的人员认为此次警方的行动只是做做样子,风头又过了,他们又纷纷活跃起来了,甚至有的码庄放回来后为了弥补损失又继续重操旧业。而这一切,均在侦查员的掌握之中,在秘密调查取证的同时,侦查员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另一项工作——到银行查账,而正是这一举措,彻底为大冶的六合活动敲响了丧钟,也成为了悬在码庄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很快,两个侦查专班进驻银行,全力清查账户资金流向。由于审查掌握的线索简单抽象,上线码庄的账户模糊隐秘,查账工作异常艰难。但是专班民警与银行职员联手协作,昼夜鏖战,一笔一笔地查,一层一层地剥,细致核对每一个账户,认真分析每一项明细,从而确定每个层次的嫌疑人,算清每个对象的资金流。

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当疲惫不堪的民警汇总查账结果时,才晓得什么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副大队长郑晓岚主侦的袁凤枝案,查出大冶一线码庄张拂晓和广东总码庄郑某,二、三线码庄24人,涉案金额肆仟万元;副大队长熊春明主侦的夏军红案,查出大冶一线码庄黄玉梅和广东总码庄陈国雄,涉案二三线码庄70余人,涉案金额高达柒仟余万元,大量资金流向广东,盘踞大冶的两个特大地下“六合”赌博犯罪团伙终于浮出了水面。

劝投加抓捕 涉案人员纷纷落网

警方结合账户资金进出和所处码庄层级情况,精心绘制出了网络体系清晰、资金流向清楚和人员基本情况准确的网络图,使大冶地区地下“六合”赌博违法犯罪活动基本脉络、上下架构、违法犯罪事实一清二楚,一目了然,为下步的收网行动直接提供了人员名单和有力证据。

在前期工作准备就绪,基本条件已经成熟之后,抓捕行动正式开始。以治安大队专案警力为主力军,涉案对象主要活动地和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全力配合,成立了三个抓捕组、两个审查组、一个审核组。5月17日,大冶市公安局组织召开集中打击“六合”赌博违法犯罪专题会议。局长刘元喜亲自进行动员部署,明确纪律要求,发布命令,在全市范围内抓捕“黑名单”成员,一张无形的法网全面撒开。

谈及对涉案人员的抓捕和规劝投案工作,办案民警至今仍记忆犹新。

在整个案件的办理过程中,民警们动用各种关系做在逃人员的投案自首工作。大队长黄国洪一人就动用各种关系规劝5名涉案人员投案自首。涉案人员朱某老家在金牛,居住在城关,亲戚在灵乡,为了敦促其到案,黄国洪先后三次到金牛做其父母工作,两次上门做其爱人工作,两次到灵乡做其老弟工作,最后朱某在其众多亲属的联合劝说下,主动到治安大队投案自首。

在抓捕大冶一线码庄黄玉梅时,由于黄玉梅居住的电梯房外有电子门、内有防盗门,无法直接进入,又不能贸然惊动她,办案民警经过商量决定趁其外出时实施抓捕。

“我们连续分班蹲守,那种滋味真是难受之极!”治安大队副中队长周自瑞说:“一直到蹲守的第四天,我们才找到了机会。”

3月25日,乍暖还寒。一个长相颇似黄玉梅的女子从小区门洞里面出来了,但是和民警手头掌握的人像资料有较大出入。

“黄玉梅!”民警大声喊了一句。

“做嘛?”女子应了一声。随即看到民警向她走来,感觉不对后撒腿就往外跑。周自瑞等立即追上去。

黄玉梅边跑边大声呼叫:“抢劫啊!抢劫啊!!”

民警们紧追了近200米才将黄玉梅抓住,面对围上来的群众,身着便衣的民警迅速出示了警官证,表明身份,围观的群众这才散去。

如果说抓捕黄玉梅很难的话,那么跨省前往广东抓捕总码庄陈国雄的难度就更可想而知了。

为了节约经费,治安大队大队长黄国洪带着副大队长熊春明、民警柯育明等人坐大巴车经过9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赶到广东揭阳,顾不上填食充饥,马不停蹄地辗转揭阳和广州办好各种手续,一路下来20多个小时没有休息片刻。揭阳警方被他们的敬业精神所感动,承诺全力配合。这时他们才感觉到饥肠辘辘,每人猛吃了一大碗面条,又投入工作。

经过连续排查,终于在广东普宁市发现嫌疑人陈国雄可能呆在某宾馆内,但不能准确确定。黄国洪决定采取内紧外松的方法,一方面安排民警守住宾馆的进出通道,另一方面,到宾馆观看视频资料,通过对比,确认无误后,果断出击,实施抓捕,成功擒获犯罪嫌疑人陈国雄。

治安大队副大队长郑晓岚、中队长冯海涌和民警戴俊德在追捕张拂晓等涉案人员时,行程贯穿南北,足迹遍布东北三省,尤其是抓捕大冶一线码庄张拂晓时,他们三下广东,一呆就是十天半月,端午节、中秋节都身在异地,蹲守在阴暗的角落度过,但他们没有丝毫怨言。

截止记者发稿时止:专案组已经成功抓获、规劝投案各类码庄55人,查处涉案人员76人,其中刑事拘留33人,逮捕22人,取保候审27人,移送起诉26人,治安处罚43人,追回经济损失600余万元。两个遍布大冶城乡、涉案成员过百、涉案资金上亿元的庞大地下六合犯罪团伙的覆灭,开创了大冶公安打击“六合”赌博违法犯罪成功先例,也使大冶的地下“六合”赌博活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买码卖码行为基本被禁绝,社会各界高度称赞,人民群众拍手称快。

如蝗祸 地下六合害人不浅

原来所谓的地下六合其实并非香港的六合,而是在上个世纪首先起源于台湾,后渗透至香港、福建,在本世纪初波及潮州、深圳以及珠江三角洲地区,继而扩展至内地的。而大冶地区的地下六合则是源自湖南。最初是金牛镇靠近咸宁地区的村民引入,而后逐步发展并蔓延至金牛全镇直至成为大冶的地下六合赌博重灾区,继而沿大金省道蔓延至灵乡、陈贵、金湖以及城关地区。目前地下六合赌博在大冶各个乡镇均有不同程度存在。

据办案人员介绍:所谓的地下六合就是依托香港地区的六合开奖的特码为中奖号码组织人员参赌的一种非法赌博形式。参加赌博买码的成为码民,做庄接受码民买码的称为码庄。每次码民可以在码庄处对1-49个号码进行任意投注,上不封顶,每周二四六进行开奖。如果买中则按投注金额的40倍发放奖金。在经过多年的发展后,又派生出包单双号、买红蓝波等等赌博形式。

最初码民是与码庄面对面的买码,随着警方的打击力度加大和科技的发展,地下六合也逐步变得更加隐蔽。他们通过电话、传真或是网络接受码民报码,而码庄则通过网络向上线报码、通过银行转账向上线汇款。

地下六合赌博就像瘟疫一样蔓延,严重污染了民风,败坏了社会风气,将之称为“祸”毫不为过。祸所及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农怠于耕、工疏于职、商懈于市,严重影响了群众的生活,扰乱社会治安,而且容易诱发抢劫、盗窃、绑架、勒索、非法拘禁等刑事案件。

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民警就接触到不少因为沉溺于买码而脱富致贫的典型。

茗山一对夫妻双双在外打工,多年来勤扒苦做积攒了十来万元钱。在2011年春节期间回家过年,受人蛊惑开始买码。起初玩得较小,偶尔也中点小奖。然而,中奖之后,她认为这来钱远比打工来的快、来的舒坦。于是沉溺其中,赌注越下越大,最高的时候一次下注达两万。结果她输得很惨,不光输光了多年的十余万积蓄,还欠下了几万元的码债无力归还,丈夫一气之下也与其离婚了。但可悲的是,她仍然一有时间就在研究马报码经,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翻本重来。

而不光是家庭妇女,很多的青年人、老年人甚至部分党员、干部也纷纷沉溺其中。甚至在金牛镇流传着这样一个令人无语的故事:一个七十余岁的胡姓老太婆,她养了一群鸡,每次鸡蛋她自己舍不得吃,都要积攒下来去卖钱,然后卖的钱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去买码,期待着自己能够通过买码让自己发财。

码庄肯定赢 规则注定码民永远是输家

那么为什么群众热衷于买码,而大量的码庄们又明知违法仍然从事这种非法赌博活动呢?

办案民警为我们揭示了其中的利益链条。

如果我们分析一下地下六合的规则就不难发现,大庄家无论如何是稳赚不赔的。

地下六合的对码民的赔率是40倍,但实际上给码庄的赔率则基本是41-42倍,也就是说,这其中,每次中奖的有1-2倍的赔率是被码庄给拿走了。

首先我们来算总码庄。总共是49个数,但是最高赔率是42倍。假如每个数都有人买,且每个人都买100元下注,最后有一个人中奖,他可以获得的奖金是4200元,但是剩余的700元则全归码庄所有。所以这也就说明了,只要是有人买码,无论输赢,但最后始终只有总码庄是最大的赢家。

其次我们算一下一级码庄。他在给总码庄报码的时候,会得到总金额的13%,这笔钱被称为“水费”。此外,如果自己报码后中奖,他还可以获得2倍的赔率,这叫“头”。由如果有下线,他提1%,剩余的12%的水费给下线;头也是自己得0.5倍,剩余的给下线;如果是码民直接向他买,则水费全归自己,以此类推。

而码民则是眼巴巴的盼望着能够中奖。于是,大小庄家就不断地向普通码民灌输各种某某中大奖一夜暴富的神话,吸引码民投注。同时派生出所谓的暗藏各种“玄机”、“特码”的码报、码经,并不断的神话这些参照物的“科学性”,有时码民主动甚至是疯狂的下注。曾有一段时间,码民中甚至流传着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服装、央视少儿节目“大风车”或是动画片“天线宝宝”中暗藏中奖提示的传闻,以致出现一群成年人围着看儿童节目、动画片研究并乐此不疲的疯狂画面。

而这些则仅仅是地下六合的一些表面、公开的现象,其实在圈内还有一个公开的“潜规则”,那就是码庄通过“吃码”来获利。

所谓的“吃码”,就是码民向码庄报码之后,码庄认为这个号码肯定不会出现,那么特就不向上线报码。等开奖之后,如果中了,则自己按照40倍兑奖;如果没中,则这笔买码的钱全归自己所有。当然,这也是有风险的,在金牛地区以前就出现过。某位胡姓女子,家境殷实,开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代销店,起先是自己买码,后来发展成为码庄。一位码民在其手中购买1.5万元得码,她认为肯定不会出就吃下了这个码,没想到偏偏这个码中奖了,码民找她要求兑现60万的奖金。无力支付之下,她只好关门躲债,有家不敢回。

而更有一些码庄,向上线报码后,由于中奖金额太大,上线吃码后无力支付或者是携款潜逃,就导致下线码庄资金崩盘,几个家庭就此家庭破碎。

码庄和码民之间很多情况下都是亲戚朋友等熟人,为了便于操作或引诱码民买码,通行的做法都是先报码,后付码钱。很多码民起初是几十元、上百元的买,但到后期为了扳本,就采取翻倍投注的方式。如第一次投注1000元买单号,如果没出就下一期投注2000,再没出就4000,如此类推。这样连续几期不出就会使下注者更加疯狂的迷信翻倍投注使自己一次扳本回来,而夏军红在很短时间内输掉了70多万元就是如此,最终导致码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万新强)